高壓考場下的心理機制：壓力如何影響人們的表現？(一)

最近的學力測驗剛結束，因此接下來的系列文章我們將會對臺灣高中生升大學學力測驗（如學測、分科測驗）及各類高風險考試情境下，考生表現出現顯著分歧的三種現象──「壓力下表現失常」、「壓力下超常發揮」以及「壓力無顯著影響」──進行一系列的討論。這一系列的討論中會整合認知心理、神經科學及社會心理學的研究，這當中會包含關於「干擾理論」、「外顯監控理論」、「挑戰與威脅的生物心理社會模型」以及「注意力控制理論」的介紹。此外，我們也會另外探討東亞文化特有的「面子」（Face）與「孝道」（Filial Piety）信念如何調節壓力評估，進而影響考生的生理反應與最終成績表現。

緒論：高風險考試情境的心理場域

一、考試壓力的本質與定義

在心理學研究中，「壓力」（Pressure）被定義為任何增加表現良好重要性的因素。對於臺灣的高中生而言，大學入學考試不僅是一次知識的檢測，更被視為決定未來社會經濟地位、滿足家庭期望以及確立個人自我價值的關鍵時刻。這種情境被稱為「高風險」（High-Stakes）環境。在這種環境下，考生不僅面對題目本身的認知難度，更承擔著失敗的潛在社會後果，如父母的失望、同儕的評價以及對未來的不確定性。

Baumeister (1984) 早期的研究指出，壓力是一把雙面刃。它既可能激發潛能，也可能導致崩潰。當我們觀察到考生在模擬考中表現優異，卻在正式考試中滑鐵盧，這即是典型的「窒息/表現失常」（Choking）；反之，若考生在關鍵時刻展現出超越平時水準的能力，則稱為「離合器表現」或「超常發揮」（Clutch）。理解這兩者及「表現不受壓力影響」之間差異的關鍵，不在於壓力的大小，而在於個體內部的心理評估機制以及隨之而來的注意力分配策略。

二、表現差異的三種型態

在深入探討機制之前，我們需要先定義這三種表現型態在學術上的界定：